昨天阿根廷对塞尔维亚打了一节，我急吼吼跑去跟一编辑朋友MSN：快看快看，基本是本届世锦赛最精彩球了！那朋友淡然的：哎，我都没看，还沉浸在世锦赛史上最诡异一幕里。

我：最诡异一幕是指我国出线？
该朋友：是啊……
然后他补了句：一共三届24队，从来没有一胜出线的，更何况是这种局面。

中国体育的老粉丝们，许多一听见“出线”俩字就心惊胆裂，心理落下后遗症了。足球迷哪天喝高了倒苦水，段子信手拈来：“抽签抽出线”、“打平就出线”、“横下一条心，一定要出线”。当然没什么错，体育本身就为个赢球。出线了，最直接的好处：可以接着多打几场了——虽然也可能是多输几场。
可是中国体育对于“出线”的重视，不仅是多，简直有点儿太多。这东西其实是个连环套，大概过程是这样的：

领导说：一人拿了金牌，全国光荣——人民习惯了，觉得“对对，一个人成绩好了，全国人民过苦日子都是甜的——顶头的领导：既然把大家都忽悠完了，以后金牌和成绩就是硬指标啦——于是各级领导一起把金牌啦战绩啦和GDP和房地产开发一样，当回事情经营了。

我国球队，出线不多，但谋出线的手段不少。足球不提，1994年世锦赛八强之后，《篮球》杂志歌颂：中国队有战略啊，很聪明的选择对手，关键场次发力，还“在热身赛里把年轻前锋张劲松调去打组织后卫，以迷惑对手”。我以前看，只觉得我国老一辈聪明绝伦，很有斗争的智慧。我国老一辈篮球人体格毫无优势，纯靠小快灵和游击策略打世界列强，的确非如此不可。

但久而久之，回头再看，就觉得有点儿模糊：1994年八强了，尝到八强滋味了，中国篮球并没翻天——跟GDP上了8%有点像：这不会造成什么世界大变迁。后来，中国足球有点儿颓靡，中国篮球不小心被领导看中了，于是麻烦了：

又是每年夏天必催着姚明回来，上到奥运会下到亚锦赛的打；又是琢磨怎么打才能出线；又是嚷嚷“一切为了2008年奥运会”。姚明之不幸，在于他像帖万用灵丹回春药。领导进过一次洞房，抖擞了一次雄威，就得要求次次都爽到，以后呢，每次进洞房都心虚腿软，怕自己这次表现不好，所以总得挂上这帖药，而且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久而久之，就离不开这副药，连自己身体实际上怎么样都忘了。所以，前几年中国篮球的姚明依赖症，要解决简单得很：根不在姚明，在领导身上。只是你跑去跟领导说：“领导，偶尔不吃药试一次？”领导就哭丧着脸问：“那我这次露馅泄底出不了线怎么办？”

前天打完俄罗斯，有个立场靠邓华德这边的朋友跟我说事。说，有几位老先生指责他数典忘祖：“那邓华德这么打不就是一____（此处填形容人脑子少根弦的脏话）吗？你还夸他，不是忘本吗？”我那朋友回：
“这现状谁造成的呀？那这球队是比预想中差了？那凭什么骂他？”
然后：
“中国篮球一直愁眉苦脸的，能高声怒吼、怒火万丈、带着欲望打球，不就是奢望么？”

我得重申下我的私人看法：邓华德和许多美国教练一样，战术上并不算伟大，长处在于激励队员，打出股子横劲来。他这个体系也不是能致以长远的点石成金术，不会跟拉里·布朗带山猫似的，练两年就出成绩。他的体系长处短处都集中在一起：看队员。队员好，就好；队员差，就差。

邓华德带中国队的打法，一点都不聪明狡猾。按照中国传统出线法则，他应该对希腊、土耳其放点水，集中火力攻波多黎各和科特迪瓦。他对希腊赌放三分赌了大半场，到最后领先时应该保守点，缩回壳去，这样胜机也许还大一点；他对俄罗斯那种拼法，又耗体力又没后劲。他只打那么六七个人，累死算。昨天打土耳其，张兆旭为首的替补上阵，一通乱打。开场第一球就是张兆旭乱军中抓篮板扣篮。推快攻、强突、硬投，某解说员老师看得满心不喜：有好锻炼机会应该好好练啊，这球打得不合理。

实际上，中国队的狂野不是太少，而是远远不够。一场已经出了线的比赛，中国都习惯当枷锁背在背上，要战术，要严谨，要削足适履。难得年轻人能自由一次，痛快一下不行么？

出线这事所以好玩，不在于中国队出线这一结果，而是这一流程：
以前的中国体育竞技队，领导坐镇，机关算尽，战战兢兢，牛刀杀鸡，如履薄冰——最后，要么出线未遂白憋屈了，要么终于混到一次出线资格，名次上好看了，可是中国篮球并未因此腾飞。
今年：打到哪算哪，易建联、孙悦、王治郅们纷纷狂秀个人能力，防守不稳，后劲不足，可是科特迪瓦和波多黎各一帮忙，出线了！

回说昨天阿根廷和塞尔维亚那场球。
塞尔维亚是2007年之后重组的一支队伍，把在NBA打球的大爷们都涮走了，留一批年轻人闯，结果硬生生拼到去年欧锦赛亚军。王牌后卫蒂奥多希奇不过23岁，打得已经挥洒大气：灵巧，球感，射术，突破小球，视野，都有了。塞尔维亚场上最放松的人。最重要的是那点儿大师控卫年轻时就有的“老子不想太紧张，这么轻轻松松控制着挺好”的范儿。
阿根廷还留着老一代人，斯科拉是本届世锦赛得分王，不提。

昨天这场球最深切的感受如下：
斯科拉在NBA虽然也自如，终究有点K歌房里吟唐诗似的曲高和寡。到了FIBA规则下，真是随心所欲不逾距，精妙已入化境。其实，如果不考虑火箭，光从“更美妙的篮球”角度着想，他应该和纳瓦罗一样回欧洲去，才算得其所了。
而蒂奥多希奇，为他着想，我真希望他一辈子别去NBA。里奇·卢比奥亦然。

有那么段时间，“中国球员去NBA”和“中国篮球能否出线”一样热。这两者的异曲同工之处，是一个目的论和结果论。总是会有“AA在FIBA很好，在NBA就未必了”，只是，FIBA和NBA的差距，已经不是1992年那么夸张了。我们完全可以说，“AA在NBA很好，在FIBA就差了一截嘛”这样的话。
塞尔维亚和阿根廷之所以强，不是因为他们多几个NBA球员（塞尔维亚主动踢飞了好多），不在于他们世锦赛战绩如何，那是结果，而不是原因。原因是：他们的篮球本身很强大。
而不是“因为我们出线了，所以我们很强大——所以我们要竭尽一切出线。”同样，目标不该只是NBA或其他联赛，而应该是更好的篮球。

迷信点儿说吧。
邓华德的中国队，按战绩来说，出线实在很蒙。但好象是老天爷存心开个善意玩笑：
以往中国队打奥运会啊世锦赛，老爷们不是要战绩吗？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带伤死拼不把球员当人使最后就为熬个出线吗？好！
今年任你们放开打，打痛快了，满身插满刀枪矢石，压根没想能活着，结果一回家听说：哟，这样也出线了？
怎么说好呢？
苍天有眼，天道酬勤。打猥琐了首鼠两端，该出线也给你抹平了；打硬气了，老天爷也会帮着你。

机关算尽太聪明，得来全不费功夫。

所以，这次出线，未必能让上头抛掉“NBA”“出线”“成绩”“名次”这些标签化的玩意，姑且算是对邓华德及这支拼命打球的中国队一点点小鼓励吧。好好认真的拼每一分钟，就能有好报。古话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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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孙悦：对（此处一定要拖长音），不要急，把节奏控制下来。
• 如果是刘大：（如果姚明在场，不说话，如果姚明不在。。。）这个球刘炜应该早传。。。
• 如果是陈江华或者于澍龙：传啊！别带了，这个球不能这么打。。。真是瞎打乱打。

同样是一次失败的传球。

• 如果是孙悦：这个球传得很有想象力。
• 如果是刘炜：这个球啊，事先没有观察好队友的站位，跑位也没有形成默契，我们说spacing不好。
• 如果是陈江华或者于澍龙：这球就是瞎传，所以我们经常说年轻球员场上没有经验，经常犯XXX的毛病。

同样是一次毛躁导致犯规的防守。

• 如果是孙悦：这个球孙悦防得很凶悍。
• 如果是刘大：这个球有点沉不住气，其实完全不用犯规，对方已经失去位置。
• 如果是陈江华或者于澍龙：这种球就是年轻球员没有经验，白白送给对方两次罚球（不屑状）。

同样是一次投篮。

• 如果是孙悦：（进了）有了！孙悦这个球机会出来了，投得很果断，非常长士气的一个进球；（不进）。。。孙悦快速回防。
• 如果是刘大：（进了）刘炜这个球如果早点传给XXX，机会会更好，我们说过破全场紧逼不要着急出手，要耐心；（不进）还是打得不够耐心，这个球如果传给XXX，机会会更好，这下刘伟投篮不进，人家抓住机会打反击，梆梆邦里外里4分。
• 如果是陈江华或者于澍龙：（进了）这个球虽然进了，但打得不合理；（不进）陈江华啊！（叹息，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状）

同样是对三人的习惯用语。

• 如果是孙悦：孙悦，玩儿他（盖他、过他）！
• 如果是刘炜：要丢要丢要丢！
• 如果是陈江华：（高潮状）失误啦！/ 哎呦，陈江华又上了（悲痛万分状）

最近看了不少帖子，一个心得就是：张嘴就知道你是谁。

译言上面说过一种叫做洋葱味的现象，就是用汉字堆出来的英文。照理说都是汉字，怎么会看出是译文呢？很简单，句式，用词都不一样。比如某人说“哦天哪！”，这一准是老外，中国人才不这么说，我们说：“靠！”

另外还能看出来写字儿的人的目的是啥。比如雾谷飞鸿的这篇《阿拉斯加纪行之三：绿色的凯彻卡恩》，很明显就不是一个经常上网的人在写游记，而是一个习惯文案工作的人在完成任务。因为上网的人不是这么一本正经说话的，游记里面大段的介绍一个地方的历史也是很奇怪的事情，您说您抢当地旅游局的人的饭碗干嘛呢？

再比如keso的这篇《东拉西扯：走访创新工场》，里面keso说，“我第一次吃到了那里的免费午餐——不如谷歌中国的丰富、高档，但很家常、很可口” 拜托，这是keso平时夸人的路子么？

白鸦转的这篇《转发: 丢猫千万别找设计师…》就很好，虽然是老外找猫的故事，不过文字就很中国

把文字放在网络上，是为了让它走的更远。可是如果不按照网络的路子来，估计，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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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谈一点搞科研的心得。我认为包括很多真正的科学工作者在内，人们对“怎样搞科研”这个问题存在不少错误的认识。

这种错误的认识主要有两个来源。有的人本身不直接搞科研，但是专门研究别人怎么搞科研，比如那些研究科学史或者科学哲学的人。就如同历史学家研究政治人物一样，他们总结起科学进步的方法论来一套一套的，但是完全不实用。（研究XX史的不是研究方法论，更不是搞XX的，而是研究整体走向的。）

更好的办法显然是听在科研第一线工作的人谈怎么搞科研。但个人的经验往往是随机分布的。比如有人可能会强调多看文献，另有人则可能会强调少看文献。至于大师们的看法，则往往追求“写意”（我觉得不是追求“写意”，而是说得越多就越窄越绝对，越绝对就越容易出问题。很多东西要意会，自己在过程中去体会，言传不清的。），让人听完之后或者感到特别神，或者感到特别平常，总之是不得要领。

你要想知道怎么搞科研，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去搞科研。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谈一点自己的科研体会。（典范是宋徽宗，是最好的艺术家，自然也是最好的艺术领导）

当我们说“搞科研”的时候，我们说的是干什么？
我认为真正的搞科研活动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未知的事实的 -刺探-。
学习理论不是搞科研。
看最新的论文不是搞科研。
清洗试管瓶不是搞科研。
用五个小时把实验仪器搭好，再用10个小时把它们调好，不是搞科研。
收集数据不是搞科研。
把数据变成图表，不是搞科研。
搞科研很像 debug，但 debug 不是搞科研。
听报告不是搞科研。
作报告不是搞科研。
写论文不是搞科研。

以上这些事情是每个科学工作者每天可能80%以上的时间在做的事情，但这些事情都不是搞科研。以前我曾经听说普林斯顿某个华人教授的生物实验室，这个教授定下的规矩是，看文献和写论文这些事情不准在工作时间在实验室做，要做回家去做。这个规矩可能很苛刻，但是它很有道理，因为那些活动不是科研活动。

搞科研的本质是为了探索未知世界。我们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而且别人也都不知道。我们要做的就是“问”它 – 拿它做各种实验。我认为对这个动作的描写，最恰当的词是“刺探”。我们有时候需要旁敲侧击，有时候要暴力破解，很有技巧。

这个动作的细节大概是这样的：我们先产生一个想法，或者说一个假说，然后用各种方法去验证这个想法和假说。如果验证发现这个想法是错误的，我们就再试验下一个想法。

很多外行喜欢把这里说的“想法”给神秘化，称之为“灵感”。好像“想法”是如此的稀有和神圣，是上天赐予的一般。其实一个真正的科学家每天都有无数的想法，在你没有验证之前这些想法看上去同等的宝贵，或者说同等的廉价。只有在你证明成立之后，这个想法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想法” – “验证”，这个动作才叫搞科研。其他所有的活动，都是为这个动作服务的。

假设有一个研究生，他工作非常努力。老板交给他的任务，他每次都能完美的完成，然后向老板汇报，去领取下一个任务。他把老板称为“导师”，因为每次都是老板告诉他做什么和怎么做，他的任务是完成。除此之外，他还发挥主观能动性，业余时间看了大量的本专业文献。你不管问他什么，他都能说出一个123来。请问这样兢兢业业的研究生是在搞科研么？其实是他老板在搞科研。

我看到很多人谈科研心得，谈的都是那些怎么查文献之类的“科研辅助动作”，真正的科研动作却很少有人谈。

我最近看报道金一南，他特别推崇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中的一句话，说好的战士“能够在黑暗中发现微光”，而更好的战士则“敢于跟随这线微光前进”。我认为这段话用于描写搞科研是再恰当不过。

阿西莫夫有一段类似的话，也很值得借鉴：
The most exciting phrase to hear in science, the one that heralds the most discoveries, is not “Eureka!,” but “That’s funny . . .” —isaac asimov

“尤里卡”是个很著名的关于灵感的典故。说阿基米德为了称皇冠的重量，进浴池的时候灵感来了，于是大叫一声“尤里卡”。这个典故是个神话传说。搞科研不是靠这种灵感搞的。真实情况是一个科学家的“感”很多，而且乍看上去谁也不知道“灵”不“灵”。阿西莫夫说，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你突然发现这件事有点儿意思，或者说这件事情有点儿不对。

所以说所谓“灵感”，其实一点都不神秘。不用著名科学家，就是一般的科学工作者，也都是每天有好多想法。

科研人员的一个基本素质是善于提问，而且是对自己的提问。这个素质比善于回答问题还重要。但提问是一个需要在一个专业内刻苦修炼才能拥有的本事。

如果一个科研人员发现自己没想法了，他就要去找别人要想法。他在各种学术会议上想方设法地寻找想法。他向牛人和导师寻找想法。他向同事甚至是自己的学生寻找想法。科学家都特别喜欢讨论，因为讨论促进想法的迸发。

但更多的情况是他会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太多没有办法一一验证，这个时候他就开始带研究生了。

我自己每天真正用于这种“刺探”的时间所占的比例很小，大部分时间都是外围的辅助工作。但只有刺探行为才是真正的工作进展。如果没有刺探，其他所有的工作都算不上进展，也可以说都没有价值。 （辅助工作是必要的，即使占据绝大多数时间也是必要的。无论以何种方式或者谁来做，都是要做的。）

这种刺探行为是最刺激的。头天下班之前在计算机上提交一个任务，第二天早上上班的路上用手机收电子邮件说任务已经运行完毕。这个时候我知道昨天问题的答案已经出来了，它就静静的躺在某个超级计算机上，等着我去把它揭晓。在我登录之前不但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它就在那里！

这就是搞科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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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在豆瓣评分不高。这个没办法，书中应该是举了很多例子之类的，其实就本文中的一个例子就足够解释作者想说的了。洋人的书的写法确实不适合华人读者，也少有洋人华人都满意的书出现，尤其是这种非小说型还带议论的。

现代心理学对人怎么进步有非常成熟的研究。在《成年人的思想还能进步么？》这篇文章中我曾经介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能力的舒适区，学习区和恐慌区。如果要进一步了解，搜索 Comfort Zone, Learning Zone and Panic Zone.

一个人要想进步，就要确保在自己的学习区里面做事。大多数30多岁的人和40多岁的人的思想差别不大，这只不过因为大多数人到30岁就找到一个不错的舒适区，呆在里面不愿出来。可是如果我们把那些人群中的 “outliers” 也包含进来，就会发现年龄越大的人群中，人和人的思想差别就越大。任何一个看过威廉华莱士“谈笑风生”的人都会对这位八九十岁的老人言语中的机锋所折服，而有些人到了八十岁智力会退化到8岁。这就是不断学习的重要性。

本文要讨论的问题是，假设有一个人，他无比严格的执行“要呆在学习区”这个教条，从小到大不停地进步，他会是一种什么状态呢？答案是他会变成泰格伍兹。

在泰格伍兹的比赛生涯中，有为数极少的几次，可以让我们对“始终呆在学习区”是个什么效果惊鸿一瞥。

泰格伍兹挥杆。动作已经开始了。这时候比赛现场突然有异动。比如说有个观众大声喊叫，或者有人突然跑出来。总之这个异动将会干扰泰格伍兹的动作。

泰格伍兹会把做到一半的动作生生停住！然后他调整姿势，重新开始。

普通观众看到这个场面也许没什么，而会打高尔夫球的人看到之后，用单田芳的话说，就是“无不惊骇”！

当我们把一件事练熟以后，一个效果就是我们再做这件事就会“自动化”。比如开车，不会开的人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而开熟了的人基本上可以一边打电话一边开。甚至你问他怎么开的，他都说不清楚。开车这件事已经进入他的舒适区。所谓自动化，就是无意识的动。

普通人会认为这种无意识的动作是自己熟练的表现，并引以为豪。没错，别人的学习区是你的舒适区，你牛。

普通人打高尔夫球也会产生自动化。他们挥杆之后就失去了对球杆的控制 — 除非半途有人干扰，然后他们就会把球打飞，或者根本打不到球。打得越多，这种自动化现象就会越严重。

而真正的职业高手，绝对不允许自己自动化。比如真正的赛车高手，他在赛道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有意识的。中国队前锋也许可以无意识的射门还能射进去，而世界顶尖的前锋，每一脚射门都是有意识的。

现在关键的一点来了。他们为什么能做到不自动化？因为他们没有舒适区。

一旦他们发现自己对这一项技术的掌握已经可以了，他们就会立即进入下一项更难的项目。他们决不会把一个已经被自己证明是简单的项目继续训练到可以自动化的无聊程度。他们的训练永远追求更高的难度。泰格伍兹在比赛中能有多大可能性把球打到沙堆里去？可是他在训练课上大量地练习在各种极端不自在的位置，从沙堆里往外打球。这就是为什么在已经有多个职业冠军在手以后，泰格伍兹仍然在更新自己的挥杆动作。

同样是花样滑冰运动员，他们的训练时间甚至也差不多。他们的区别在于，那个一般的运动员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她已经掌握的动作，而那个顶尖选手大部分时间在练习各种高难度的跳。

我们经常听说这样的民间传说，说有一个学生，他对课本的掌握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你随便说一个东西，他都能告诉你在课本的哪一页。请问这个学生学得怎样？答案是他已经练废了。

一旦你会了，就赶紧进入下一关。把这一关的攻略倒背如流没有任何意义。（这句话这么绝对是有问题的。）

我们经常能听到有人吹牛说“我闭着眼睛都能…” 凡是达到这个程度的人都废了。真正的高手从来不闭着眼睛做事。高手也不会闭着眼睛做事。因为他们的精力都被用于追求更高的技术，根本没时间学习怎么闭着眼睛做低级动作。

那些在网上特别能赢棋的人是高手，但绝不是一等一的高手。那些快棋比赛，盲棋比赛得第一的人是高手，但绝不是一等一的高手。

写道这里我甚至觉得，那些真正的职业赛车手平时出门最好佩个司机。一个专门开赛道的人不应该在公路上开车。

我想起一个几年前看到的阿迪达斯或者耐克的广告。一帮黑人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对着镜头重复一句话："I am Tiger Woods." 我也想当泰格伍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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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格伍兹的故事来自 Talent is Overrated 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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